半個巴掌大的星星毛衣鏈驀的落入她的眼中,是了,這是陸澤良送給雲佳妮的,他送東西就是那麽實誠。
發黑的銀飾就像中毒一樣躺在地上,茍延殘喘,卻還叫嚣着它的過去。
有了第一次成功進入A班的考試,雲佳墨之後的兼職生涯可謂是一馬平川。
為此,雲佳妮還為她買了“作案工具”一個諾基亞綠屏手機。
那天雲佳墨正小心翼翼的把一千塊錢“贓款”放到自己的小金庫裏面,一件壞掉不能穿了的衣服,她裹了一層又一層,生怕被她那個賭徒老媽嗅到一樣,确定沒有問題以後,再放到床墊的最底層。
這時,諾基亞默認的來電鈴聲響起了,號碼只有雲佳妮一個人知道。
那時候雲佳墨還傻乎乎的想和雇主做朋友,接起電話親切的叫了一聲。
“佳妮,你找我?”
頓了兩秒,電話那頭不出意外的傳來雲佳妮的唏噓聲。
“雲佳墨,明天上午九點,期中考試,早點兒來換衣服,別遲到了啊!”
還沒等雲佳墨再次開口說話,電話裏就已經響起嘟嘟嘟的電磁波聲音。
雲佳墨不以為然的放下手機,想着明天要又可以去市高見到陸澤良大飽眼福,還可以順帶賺錢,簡直不要太開心,美滋滋!
由于太激動了,雲佳墨一直到淩晨兩點鐘才入睡,夢裏全是他的顏。
睡了不過五個小時,雲佳墨跳下床,對着鏡子認真的梳了一個馬尾。
半個小時過去了,她才滿意的放下梳子,對着鏡子打了一個響指。
她覺得她這輩子都沒把自己拾掇的這麽好看過,在唯一一輛進城的公交車上,她擠在中間,小腦袋一動不敢動,生怕把發型給弄毀了。
到了市高正好八點,她在一旁的公共廁所邊兒,等了大概十分鐘,雲佳妮才從一輛寶馬車裏下來。
她依舊是一身優雅大方的連衣裙,披着長發,踏着高跟鞋,緩步走到雲佳墨身旁。
“衣服,鞋子,換上。”
雲佳妮對着雲佳墨說話一向言簡意赅,絕不廢話。
十六歲的雲佳墨沒穿過高跟鞋,走路走着扭捏。
雲佳妮左右審視了她一圈,總覺得哪裏不對,接着又上下掃了兩眼,總算發現哪裏不對了。
想着,雲佳墨覺得頭皮突然一送,她保持了一個多小時,紮了五遍的發型,就這麽夭折了雲佳妮手裏。
“好了,我走了。”
雲佳墨欲哭無淚的看着手裏的橡筋,上面還纏着幾根頭發屍體,嘆了一口氣。
哎~
走進學校,雲佳墨輕車熟路的找到考室。
今天她來的比較早,考室裏面只坐了五六個人。
幾乎每一個都是厚底眼鏡高額頭,就差半個小時開考了,還不忘在那裏啃着一本厚厚語文書。
陸澤良還沒有來,雲佳墨假裝找座位,把空桌子都看了個遍,最後才在自己旁邊的位置上看到他的名字,那時候她就在想,她怎麽那麽笨呢,本來就在自己旁邊,偏偏還要繞一大圈去找。
那個位置靠窗,雲佳墨都想好了,過會兒題做完了,就向着窗戶的方向,假裝趴桌子睡覺,然後眯着眼偷看他。
賓果,就這麽定了。
咦~光想想都覺得好刺激。
雲佳墨就這樣盯着窗戶那個空位置YY,一直到廣播播報“請監考老師分發試卷”。
陸澤良才姍姍來遲,他應該是跑來的,額頭冒着細細汗珠,入座後,他拿手拍了拍牛仔褲的荷包,接着楞了兩秒,微微蹙眉,然後才擡起衣袖擦了擦汗。
雲佳墨懊惱自己為什麽沒有随身帶紙,這樣她就可以遞給他了呀,看來以後的生活習慣裏面得加上這一條才行。
第一門考試科目為語文。
卷子傳到她那裏的時候,陸澤良正好給鋼筆加好墨水,把蓋子擰好,放到地上。
雲佳墨別的不行,就是學習好,她刷刷刷的寫完前面的試題,悄咪咪的偷看了幾眼陸澤良。
最後才翻到作文題。
這次的作文題目是一個半命題作文。
《我有一個————夢》
若是擱雲佳妮的話,那她一定有一個不上課,不考試的夢,不然幹嘛每次都花高價,請她這個兼職。
可是作為年紀前十名的雲佳妮來說肯定不能這麽寫的。
那若是自己呢?
雲佳墨不自覺的就把目光流轉到了陸澤良身上。
他正低着頭在哪裏奮筆疾書,絲毫不受外界影響,盯着他看了一小會兒。
異常安靜的考室,突然很小的傳來“哐~”的一聲。
因為整個考室的學生都在認真答題,也就雲佳墨在哪兒走神,所以也只有她聽到了。
順着聲音低眸。
哦~原來是陸澤良不小心踢到了放在腳邊的墨水,墨水瓶雖然擰好了,但猛的被踢倒,免不了灑出來幾滴。
他幹淨的白球鞋很不幸運的遭殃了。
至此,雲佳墨又堅定了要随身帶着紙這個打算。
想不出來作文題目,她總不能把陸澤良三個字寫上去吧,雖然她很想寫,但若是因此得了零分,那可就虧大發了。
雲佳墨又盯着他的球鞋出神。
星星點點的墨水漬灑在白球鞋上,就像白色的夜空和黑色的星星……
————
《我有一個繁星夢》
繁星春水,如夢如幻。
……
我喜歡繁星,因為繁星過後,必是晴天。
雲佳墨寫下這句的時候,正好廣播播報“離考試結束,還有十五分鐘,請考生抓緊答題。”
雲佳墨放下筆,送了一口氣。
她側頭看了一眼還在檢查答案是否有誤的陸澤良,突然咧開嘴笑了。
他就是她的繁星,不僅飽了眼福,還給了她賺錢的動力。
過了幾天成績下來才知道,那次考試,雲佳妮的作文竟然是她們整個高中部最高分,不僅如此,為了鼓勵大家,年級主任還在周一升國旗的時候,專門請了學朗誦的同學讀了一遍。
雲佳妮覺得臉上特有光,為此,還多給了她一百塊錢,希望她下次繼續努力,最好考個年級第一。
收回神思,雲佳墨又重新把目光落在那根星星毛衣鏈上。
星星的五個角分別鑲有水鑽,其中有兩個角的水鑽不知道掉在那裏了,摸上去有點兒紮手。
項鏈是陸澤良送的,他送她的時候,說了一句特別動聽又矯情的話。
“我希望,我以後能圓你的繁星夢。”
也是因為這句話,雲佳妮正式開啓了和陸澤良“轟轟烈烈又磕磕絆絆”的早戀。
當然,這些都是日記本上寫的。
其實這條毛衣鏈她不是第一次看到,第一次看到的時候,它比現在好看多了,好看到她想要偷了私吞。
那是有一次和雲佳妮見面交換作業的時候(開拓的新的“兼職”領域)。
她低着頭走在雲佳妮後面,一不小心,就被地上亮閃閃的東西吸引了,想着應該是雲佳妮掉出來的。
雲佳墨走到她面前,半開玩笑的說。
“是不是有什麽東西掉了啊?”
雲佳妮不以為然的摸了摸脖子,手腕,然後白了她一眼,沒有理會她。
被無視的雲佳墨悻悻然的收回手裏的毛衣鏈,不厚道的私吞了。
她視如珍寶的每天攜帶,直到有一天,突然就找不到了。
至于為什麽又會回到雲佳妮這裏,她不清楚,也許是毛衣鏈成精長腳了吧,認得主人。
不過這個毛衣鏈可真笨,當初在她那裏這麽好看,跑到主人這兒,變的這麽醜。
時間過得很快,等雲佳墨收拾好自己的時候,邀請函上晚宴的開始時間就要到了。
唐甜不放心雲佳墨一個人去,怕她被欺負,非要陪她一起。
“喂,墨墨,快下樓,我在你們小區門口。”
雲佳墨挂掉電話,把毛衣鏈收回櫃子,又噴了一點雲佳妮常用的香奈兒五號,才換上高跟鞋出門。
雲佳妮的朋友圈都集中在上流社會,而她的朋友圈都主要是小池鎮那些光着屁股長大的朋友。
只不過唐甜是個意外,當然,作為雲佳墨的死黨,她也是知道雲佳墨所有的事情的。
這次晚宴來了很多雲佳妮以前的朋友,畢竟雲佳妮是在出國留學的時候失蹤的,幾乎沒人知道,所以當大家看到雲佳墨的時候,頂多驚訝一番,以為喝了幾年洋墨水的雲佳妮,終于舍得回來了。
雲佳妮脾氣不好,當初圈子裏的人容忍她,依着她,不都是看在雲氏企業的面子上,現在雲氏都要垮要垮的了,誰還看的上眼啊!
這裏面,首當其沖的就是陶敏敏。
“喲,我當是誰呢?原來是我們雲大小姐回來了。”
陶敏敏端着高腳杯,優雅的抿了一口紅酒,劣質的口紅浮在杯口,顯得有些惡心。
“沒想到,我們雲大小姐,還是個戀舊的人,沒記錯的話,你身上這件連衣裙,那都是五六年前的款了吧。”
雲佳墨也不是什麽好惹的。
“是啊,敏敏,我當然戀舊咯,嗯~确實挺懷戀你以前每天給我買早餐的日子,哦,對了,沒記錯的話,你以前可是叫我雲姐的,敏敏妹妹!”
最後幾個字,愣是說的陶敏敏臉一陣青一陣白的。
這邊,唐甜剛給幾個朋友打完招呼過來,就看到陶敏敏一臉都要氣哭了的樣子,再看看雲佳墨那神氣樣,就知道陶敏敏被怼了。
“佳……妮,走吧,我們去前面,晚宴馬上開始了。”